第(2/3)页 蜂窝煤的制作门槛极低,无非是碎煤渣掺上黄土泥,用模具压实脱水而已。随着《大圣日报》传遍各省,大批便宜的手摇压煤机被各省铁铺仿制出来,分发到了最底层的贫家坊民和市井闲汉手中。 一时间,大圣朝各省的外城和县郊,一夜之间冒出了成百上千家“压煤小作坊”。 原本无所事事、眼看就要在严冬里冻饿而死的赤贫百姓,个个找到了活计。他们和着黄泥,没日没夜地压出成千上万块蜂窝煤送往千家万户。 这不仅解决了各省的冬季取暖,生生给帝国底层数十万苦哈哈砸出了一碗能养活全家的滚烫饭碗。 更让独家垄断了大同、徐州等核心煤矿开采权与直道重载运输配额的晋商,以及按吨收取直道过路安保费的朝廷,日进斗金! 商人们为了抢夺大同碎煤的京西直道运输份额,每年私下给户部和内帑交纳的特许银子,便足有数万两之巨。 老百姓才不管什么“铁皮封火炉”的官名,街坊邻里口口相传,就四个字——蜂窝煤炉。 谁家烟囱冒了白烟,隔壁大娘就探头问一句:“你家也装上了?” 这种省心、暖和、干净到极点的冬日体验,对世世代代忍受严寒烟熏的百姓来说,简直是过年。 一时间,不仅是京城,整座天下都为之彻底疯狂。各地大大小小的“营造民用铺”门前天天排起长龙,煤炭流经的直道上车水马龙,账房算盘打得手都要抽筋。 往年冬天能冻死上千人,今年这雪下得跟漏了底一样,京城里硬是连个冻饿死在街头的传闻都没落下来。 暖阁里,角落那只铁皮封火炉烧得正旺,白铁皮管子把烟气送到窗外,屋里只剩干燥的暖意,把外头的漫天风雪挡得严严实实。 “滴溜溜——” 紫檀木算盘珠子在案角飞旋,带起一串极有韵律的脆响。 李妙真慵懒地斜靠在红木椅上,单手支着下巴,那根纤细白皙的玉指在算盘上飞速轻点。 “太仓港的海税折了龙票,上个月共计结清了十一万两;天津港运来的生铁账,跟工部扣减的直道凭证冲抵后,还余下九千两。” 她连眼皮都没抬,算盘珠子几乎被她拨成了两条模糊的虚影。 “还有釜山行署那边……金管家上季度的银流账,跟高丽王室的债务利息混在一起,皇家银行拨过去的三个分号柜台,已经有些吃不住高丽那帮世家疯抢龙票的劲头了。” 软榻上,林休搭着薄毯,跟条没了骨头的咸鱼似的瘫着。 他捧着茶盏,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浮沫。 这皇帝当得再舒坦,除了打盹晒太阳,也确实无趣得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