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水面下的漩涡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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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四、金陵城的“养生皇帝”

    金陵皇宫,南唐皇帝李昪最近迷上了养生。

    自从登基后,他明显感觉精力不如从前。太医说是操劳过度,建议静养。但国事繁重,怎么静养?

    于是李昪发明了“一边工作一边养生”的法子:批奏折时泡脚,议事时按摩,上朝时……这个不能省,得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太子李璟看着父亲脚泡在木桶里,手里还拿着奏折,忍不住说:“父皇,您这样……有失威严。”

    “威严能当饭吃?”李昪不以为然,“朕要是累死了,再有威严有什么用?来,你也泡泡,加了药材的,舒筋活血。”

    李璟无奈,只好也端个桶坐下。父子俩一边泡脚一边议事,场面有点滑稽。

    “北方有什么消息?”李昪问。

    “太原李存璋死了,他儿子李从敏接班。”李璟汇报,“内部不太稳,几个老将不服。咱们的人接触了张将军,他表示愿意合作,但要咱们提供军械和资金。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……什么来路?”

    “李存璋的老部下,资历深,但一直被压着。”李璟说,“他想要太原节度使的位置,答应事成后向咱们称臣。”

    李昪摇头:“这种话听听就算了。他要是真得了太原,第一件事就是摆脱咱们的控制。不过……可以给点甜头,让他给李从敏找点麻烦。太原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”

    “给多少?”

    “先给五百套铠甲,一千把刀,五千两银子。”李昪说,“分批给,看他表现。记住,要通过商人给,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明白。”李璟记下,又问,“契丹那边呢?韩知古又来信了,说想结盟。”

    李昪笑了:“这个韩知古,倒是执着。回信告诉他:结盟可以,但要契丹先出兵打太原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同意吗?”

    “大概率不会。”李昪说,“耶律阿保机快不行了,耶律德光忙着争位,哪有余力南下?韩知古这是虚张声势,想借咱们的势压服内部反对派。咱们也虚与委蛇,吊着他。”

    李璟佩服:“父皇英明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英明,是经验。”李昪叹道,“乱世之中,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记住: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今天的朋友,明天可能就是敌人;今天的敌人,明天也可能合作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脚从桶里拿出来,宫女赶紧擦干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李昪想起一事,“吴越那边怎么样?钱元瓘老实吗?”

    “老实得很。”李璟说,“听说他在杭州大修佛寺,说是给先王祈福,实际上是想显示自己无心争霸,让咱们别打他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人。”李昪点头,“告诉他:只要他年年进贡,朕保他平安。另外,开放边境贸易,让吴越的丝绸、茶叶能卖到咱们这儿来。经济绑在一起,比武力征服更牢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昪站起来,活动活动筋骨:“好了,该练五禽戏了。你要不要一起?”

    李璟苦笑:“儿臣还有政务……”

    “政务永远处理不完,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李昪说,“来,跟朕学,这是华佗传下来的养生术,能延年益寿。”

    于是,南唐的皇帝和太子,在御花园里学动物:虎举、鹿抵、熊晃、猿摘、鸟飞。路过的大臣们低头快走,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看似沉迷养生的皇帝,心里比谁都清醒。南唐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,不是靠运气,是靠他的权谋和隐忍。

    五、草原的“无家可归者”

    魏州边境营地,其其格坐在帐篷里,看着手里的弯刀出神。

    这把刀是她父亲留下的,刀柄上刻着白鹿部的图腾。可现在,白鹿部没了,族人死的死,散的散。跟着她逃到魏州的三百多人,老弱妇孺占了七成,能打仗的不到五十。

    帐篷帘子掀开,石敬瑭走进来:“其其格姑娘,住得还习惯吗?”

    其其格起身行礼:“石将军。感谢魏州收留,已经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石敬瑭坐下,看了眼她手里的刀:“想家了?”

    “家没了,想也没用。”其其格苦笑,“只是有时候会想:如果我们当初不反抗契丹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?”

    “这话不对。”石敬瑭说,“不反抗,就会被奴役。生不如死,和死,你选哪个?”

    其其格沉默片刻:“我选反抗,哪怕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石敬瑭说,“李将军让我告诉你:魏州可以给你们一块地,不大,但能耕种放牧。你们可以重建白鹿部——当然,是在魏州境内,受魏州管辖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石敬瑭点头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第一,你们要帮魏州训练骑兵——草原人骑术好,我们需要。第二,如果将来契丹南下,你们要参战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本来就要打契丹。”其其格说,“但训练骑兵……我们人太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少可以招。”石敬瑭说,“魏州境内有不少草原流民,你们可以收拢。另外,李将军答应拨一百匹战马给你们,作为启动。”

    这条件很优厚了。其其格起身,单膝跪地:“请转告燕王:白鹿部愿为魏州效命,永不背叛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石敬瑭扶起她,“还有件事:太原那边,最近有南唐的人活动。你们在草原消息灵通,能不能帮忙查查,南唐和契丹到底有没有勾结?”

    其其格想了想:“我可以派人回草原打听。但我不能保证安全——契丹正在通缉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尽力就好。”石敬瑭说,“注意安全,人比情报重要。”

    石敬瑭离开后,其其格召集族人宣布了这个消息。大家都很激动,终于有了安身之地。

    但她的副手巴特尔(不是之前那个部落盟主,是同名的小伙子)私下说:“首领,汉人真的可靠吗?会不会是利用我们?”

    “利用是肯定的。”其其格很清醒,“但互相利用,好过任人宰割。我们现在需要庇护,他们需要骑兵。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那将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来再说将来。”其其格说,“先活下去,才有将来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远方,草原的方向。总有一天,她要回去,重建白鹿部,让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生活。

    但在此之前,她需要力量,需要盟友,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乱世之中,弱小就是原罪。她要变强,强到没人敢欺负她的族人。

    六、契丹王庭的“轮椅治国”

    契丹王庭,耶律阿保机的病情有了“好转”——能坐起来了,虽然还是要人推着轮椅,但至少能说话了,虽然口齿不清。

    这“好转”让很多人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耶律德光当然是高兴的,父亲能说话,就能明确传位给他。但述律平和耶律李胡就不太高兴了——老爷子要是真好了,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。

    这天,耶律阿保机把儿子和大臣叫到榻前(虽然能坐轮椅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)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朕还没死。”耶律阿保机说话很慢,但眼神锐利,“听说……有人等不及了?”

    众人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韩知古赶紧说:“大汗洪福齐天,定能康复。只是国事不能耽搁,太子监国,可敦辅政,都是权宜之计。”

    “权宜……宜到什么时候?”耶律阿保机盯着耶律德光,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耶律德光跪地:“父汗,儿臣只是暂代,一切等父汗康复。”

    “朕要是……好不了呢?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也听父汗安排。”

    耶律阿保机哼了一声,又看向耶律李胡:“你……你想当大汗?”

    耶律李胡吓得也跪下:“儿臣不敢!儿臣只想为契丹效力,绝无二心!”

    “最好……如此。”耶律阿保机累了,摆摆手,“都……下去吧。韩知古留下。”

    众人退出,只有韩知古留下。

    “知古,”耶律阿保机说话顺畅了些,“朕的时间……不多了。你说实话,德光和李胡,谁能守住江山?”

    韩知古沉吟:“太子沉稳,有谋略,但优柔寡断;三王子勇武,有魄力,但冲动易怒。若太平时期,太子更合适;但乱世之中……难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都试试。”耶律阿保机说,“让德光继续监国,但给李胡兵权,让他镇守西境。朕要看看……谁更有本事。”

    韩知古心中一惊:这是要制造矛盾,让儿子们斗啊!但看着大汗决绝的眼神,他不敢反对。

    “是,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耶律阿保机说,“南唐那边……继续接触,但不要真结盟。汉人……不可信。咱们需要时间……恢复元气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离开寝宫,韩知古心情沉重。他知道,大汗这一手,虽然能选出更强的继承人,但也可能让契丹分裂。

    但这是大汗的决定,他只能执行。

    他写信给南唐,继续“谈”结盟,但态度暧昧。同时,他派人通知耶律李胡:大汗命你镇守西境,对抗回纥部落,给你两万兵。

    耶律李胡接到命令,又喜又忧。喜的是有了兵权,忧的是西境苦寒,还要打回纥——那可是块硬骨头。

    但父命难违,他只能领命。

    契丹的权力格局,再次发生变化。表面上是耶律德光监国,实际上耶律李胡有了独立兵权,形成了两个中心。

    内斗,从暗处转向了明处。

    七、太原的“反腐风暴”

    八月底,李从敏按照陆先生的计策,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第一步,成立“军需审计司”,王将军的儿子当司长。小伙子刚二十岁,干劲十足,带着一群账房先生,把军粮账目查了个底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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