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就算他得到了所有的荣华富贵又怎么样? 就算他让李家暂时崛起又怎么样? 他的子孙后代,会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而蒙羞。 会永远活在世人的唾弃之中。 这样的荣光,不是他想要的。 这样的李家,也不是他想要的。 李玄成的心里,翻江倒海。 他的脸上,一阵红一阵白。 手里的打王金鞭,仿佛有千斤重。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他再次看向溪山脚下的百姓们。 他们的眼神里,满是期待。 期待着他能做出公正的判决。 期待着他能守护他们敬爱的皇帝。 期待着他能守住打王金鞭最后的尊严。 他又看向广场东侧的朝臣们。 他们的眼神里,满是紧张和担忧。 但更多的,是对萧宁的信任和支持。 他们愿意为了萧宁,和五大世家抗争到底。 愿意为了天下百姓,付出自己的一切。 他又看向广场西侧的五大世家。 王渊的脸上,满是急切和不耐烦。 郑坤和李嵩的眼神里,满是阴狠和威胁。 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贪婪和野心。 他们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。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利益。 和这样的人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 就算他今天帮了他们,以后他们也一定会卸磨杀驴。 绝对不会真的兑现他们的承诺。 想到这里,李玄成的心里,终于有了答案。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,也渐渐放松了下来。 他的眼神,变得清澈而坚定。 他知道,自己该怎么做了。 他不能违背祖训,不能背叛公义。 不能让李家三百年的清誉,毁在他的手里。 不能让打王金鞭,沾染上半点污秽。 就算是继续当那个无人知晓的摆设。 就算是继续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。 就算是被五大世家报复,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 他也在所不惜。 因为,他是李泰的后人。 他是打王金鞭的守护者。 他的职责,是守护公义,守护百姓,守护大尧的江山社稷。 李玄成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 最后,落在了王渊的身上。 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挣扎。 只剩下了冰冷和坚定。 王渊看到李玄成的眼神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 一种不好的预感,涌上了他的心头。 他连忙对着李玄成,疯狂地使眼色。 示意他不要乱来,不要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。 可李玄成,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张开嘴,准备说话。 他要告诉所有人真相。 要揭穿五大世家的阴谋。 要挥起打王金鞭,惩治这些乱臣贼子。 要守护萧宁,守护天下百姓。 要守住李家三百年的清誉,守住打王金鞭的尊严。 就在这时。 一个凄厉而尖锐的声音,突然从广场的入口处传来。 如同一道惊雷,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。 “我要告御状!” 这一声喊,不是文弱书生的悲鸣。 而是带着沙场血锈味的嘶吼。 沙哑、破碎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。 狠狠劈开了广场上凝滞得快要滴水的空气。 数十万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广场入口。 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。 连猎猎作响的龙旗都仿佛顿了一下。 连空中盘旋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飞去。 只见入口处的青石台阶上。 一个拄着榆木拐杖的汉子正跌跌撞撞地冲下来。 他的头发散乱如枯草,沾着尘土和已经发黑的血痂。 几缕粘在额头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露出的部分纵横交错着好几道伤疤。 最狰狞的一道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颌。 是当年横水战场上留下的永久印记。 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。 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。 袖口和裤腿都磨破了边,露出的胳膊上布满旧伤。 有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红色,显然是最近才添的。 肩膀处还有一个被刀剑划破的口子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裤管。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,随着动作在风中无力飘荡。 每走一步,他都要将全身重量压在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上。 身体剧烈摇晃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。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。 一步,又一步,朝着高台的方向挪去。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。 那是他断腿处渗出来的血,混着汗水晕开小小的红色印记。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绢布。 绢布的边角已经被揉得发毛。 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 那不是墨汁,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状纸。 血字已经有些发黑。 却依旧刺目。 每一个笔画都歪歪扭扭。 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。 “拦住他!” 守在入口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 国宴之上竟然有人敢硬闯,这是他的失职。 若是惊了圣驾,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。 十几个手持长戈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。 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挡在了汉子面前。 长戈的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。 直指他的胸膛。 “让开!我要见陛下!” 汉子猛地抬起头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禁军。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燃烧着的绝望和愤怒。 还有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令人心悸的煞气。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禁军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震。 手里的长戈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 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握着长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。 汉子猛地侧身,用拐杖狠狠一撑地面。 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豹子,从两个禁军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。 “我妹妹被横川国的畜生害了!我要见陛下!”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