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们骂他是“守破鞭子的叫花子”,骂他是“没人要的野狗”。 他的父亲想要护着他,却被那些世家家主拦住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辱。 那天晚上,父亲抱着他,哭了一夜。 父亲说,是他没用,没有保护好他。 是李家没用,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 他想起了爷爷去世的时候。 整个京城,没有一个官员前来吊唁。 只有几个老仆,陪着爷爷走完了最后一程。 下葬的时候,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。 礼部的人说,太师府早就名存实亡了,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。 他跪在爷爷的坟前,发誓一定要重振李家荣光。 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李家的人,都跪在他的面前。 他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,考中进士的时候。 所有人都惊呆了,他们没想到,太师府的后人竟然还能考中进士。 可结果呢? 吏部因为他是太师府的后人,不敢重用他。 把他外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一个县,当一个小小的主簿。 那个地方瘴气横行,毒虫遍地。 他在那里待了五年,兢兢业业,把那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。 百姓们都很爱戴他,给他送了无数的万民伞。 可朝廷,从来没有看过他的功绩。 从来没有想过,要把他调回京城。 最后,还是因为他生了一场重病,差点死在那里。 他才不得不辞官,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太师府。 他想起了这些年,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。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。 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 “看,那就是太师府的那个傻子。” “守着一根破铁鞭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 “听说他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,真是可怜。” 这些话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刺在他的心上。 让他夜不能寐,让他痛不欲生。 他想起了王景文给他许诺的那些好处。 当朝太师,位列三公之首,总领朝政。 三千户江南最肥沃的食邑,每年数百万两的赋税。 十万两白银重建太师府,一百名禁军守护府邸。 李家子弟年满十六岁,直接入朝为官,五品以下随便挑。 这些,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 这些,能让他彻底摆脱现在的屈辱和落魄。 能让李家,重新站在大尧的权力顶峰。 能让所有曾经嘲笑过他、看不起他的人,都仰望着他。 一边是祖训,是公义,是李家三百年的清誉。 一边是荣光,是权势,是他一辈子都渴望的东西。 一边是坚守本心,继续做那个无人知晓的摆设。 一边是违背祖训,却能让李家重现昔日的辉煌。 李玄成的心里,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挣扎。 他的额头,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。 他的身体,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 他抬起头,看向广场西侧的五大世家。 王渊正对着他,偷偷地使了个眼色。 眼神里满是威胁和利诱。 郑坤和李嵩,也都紧紧地盯着他。 手里的拳头,攥得紧紧的。 那眼神仿佛在说,如果你敢反悔,我们就让你和整个李家,万劫不复。 李玄成的心里,又是一紧。 他知道,五大世家是什么样的人。 他们心狠手辣,不择手段。 如果他今天敢反悔,不帮他们。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。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,毁掉他,毁掉整个李家。 到时候,他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。 反而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 甚至,连这个破败的太师府,都保不住。 可如果他帮了他们。 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。 就能让李家,重新崛起。 就能洗刷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所有屈辱。 至于祖训,至于公义,至于清誉。 在实实在在的权势和荣光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呢? 只要能让李家重振荣光。 就算是背负千古骂名,又有何妨? 反正,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 只要他成功了,以后谁还会记得,他今天做过什么? 李玄成的眼神,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握紧了手里的打王金鞭。 他决定了。 他要选择权势,选择荣光。 他要帮五大世家,废黜萧宁。 他要让李家,重现昔日的辉煌。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,都付出代价。 就在他准备开口,宣布萧宁的“罪状”的时候。 一个平静的声音,突然从高台上传了下来。 “太师后人,金鞭侍郎。” 萧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 “情况就是这样了。 是非曲直,相信李侍郎心里自有公断。 具体做何等判断,就看李侍郎的了。 朕,相信你。” 萧宁的话音落下,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李玄成。 这一次,目光里的压力,比之前更重了十倍。 萧宁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。 也没有逼迫他做出任何选择。 只是平静地告诉他,相信他。 把所有的选择权,都交到了他的手里。 李玄成猛地抬起头,看向高台上的萧宁。 萧宁正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。 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也没有失望。 只有一种淡淡的,了然一切的平静。 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,萧宁都能坦然接受。 这一刻,李玄成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 他突然觉得,自己是那么的渺小,那么的卑劣。 萧宁身为皇帝,手握天下生杀大权。 却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场针对他的阴谋。 如此信任地把选择权交给他这个陌生人。 而他呢? 他口口声声说要重振李家荣光。 却为了一己之私,不惜背叛祖训,陷害忠良。 不惜把天下百姓,重新拖入战乱之中。 他和那些他最痛恨的、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世家败类,又有什么区别? 父亲的话,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。 “金鞭所向,只问公义,不问权势。” 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李家为了一己之私,滥用金鞭。 那我们就不配做李泰的后人,不配拥有这根打王金鞭。” 是啊,他不配。 如果他今天真的挥起金鞭,打向了这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。 那他就真的不配做李泰的后人。 不配拥有这根守护了大尧三百年的打王金鞭。 他会成为李家的罪人,成为大尧的罪人。 会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遗臭万年。 第(1/3)页